枪声划破夜色,魔鬼的抉择

by admin on 2019年9月22日

本人从上海公安《东方剑》杂志上节选出了几段内容,里边有当年处置行动的详细过程。1988年5月9日凌晨,在江苏南通港卸下装载的1.8万吨轻柴油后,巴拿马籍”好望号”油船终于把自己

凌晨3 点至上午9 点。

本人从上海公安《东方剑》杂志上节选出了几段内容,里边有当年处置行动的详细过程。

七位蒙面恐怖分子的头目派他的手下人有条不紊、一丝不苟地干将起来,显而易见,他在自己的心目中已反复酝酿了好几个小时。他很快发布了一连串的命令,而拉森船长、他的高级船员和那位年轻的水手都无法听懂他所说的话。

1988年5月9日凌晨,在江苏南通港卸下装载的1.8万吨轻柴油后,巴拿马籍”好望号”油船终于把自己庞大而又疲劳的身体泊在了上海吴淞口外长江宝山锚地。

五位戴着假面具的人把两位高级船员和那位水手押到驾驶台的后部,使他们远离仪表面板,并把他们团团围住。

落山的斜阳将油轮勾画成一条虚实交错的轮廓,不一会儿轮廓模糊了,暮色登场了。

那位头目猛地挥动手枪对着拉森船长用英语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到你的船舱里去,船长。”

夜色中的吴淞口外长江锚地十分沉静,还远未到涨潮的时候,偶尔有海风吹过掠起一道小小的涟漪,没有惊涛,只有微波,就像要催眠整个港口。

拉森领头,后面跟着恐怖分子的头目和他那位手持卡宾枪的走卒,三个人成一路纵队从驾驶台沿着楼梯走到下面一层的“D
”甲板上。走到楼梯中间的转弯处,拉森朝后仰望着他的两位对手,估量了一下间隔距离,心里盘算着自己能否把他俩都制伏。

有人睡不着,人类的嫉妒和复仇欲望正在粗暴地冲破理智的辖制。在离开缅甸将近5天的航程里,菲律宾籍轮机长德纳斯强忍着之前赌场带来的恼怒,但他却清晰地听到了内心要扑灭这股怨愤之火的哔剥爆裂,他强迫自己把它压将下去,却一次次地强劲反弹,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快要撑破了。

“不要蠢蠢欲动,”有人隔着面具在他的肩头说道,“有头脑的人谁也不会在十步远的地方与冲锋枪抬杠。”

德纳斯终于拉开了自己专用的抽屉。

拉森顺着楼梯领着他们继续向前走。“A
”甲板是高级船员们的住宿区。船长的客舱一如既往是在一长排上层建筑右舷尽头的角落里。左舷方向紧挨着的就是一间不大的海图室,舱门打开之后就可以看到一柜接着一柜的优质海图,足以把他带到世界上的任何海洋、任何海湾和任何锚地。那些都是英国海军部印制的原版图纸,是世界上质量最好的海图。

抽屉里躺着一把口径为9毫米的巴西造”陶鲁斯”转轮手枪和两个装满子弹的弹匣。这把枪买来之后从没动过。他把枪攥在手里反复把玩,报复的欲念在大脑里怦然撞击。

隔壁就是会议室,这是一个很宽敞的船舱,船长或是船主,如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同时接待很多的客人。会议室隔壁就是船主的睡舱,这个睡舱是关闭的,里面不住人,是专为董事长留着的,以防他一旦愿意随船作一番航行。在左舷尽头是另一套相类似的船舱,但与船长的睡舱遥遥相对。那儿是轮机长住的地方。

5月8日20时30分,还没有进入酣睡状态的港口被一声尖厉的枪声惊醒了。

船长睡舱后面朝船尾的方向是供大副住的套间,只是房间要小一些;而轮机长后面朝船尾的方向是管事的住地。整个结构形成一个空心的方阵,其中心是一架转盘楼梯,直通三层舱面以下的“A
”甲板。

轮机长德纳斯铁青着脸,走进船长室,向正在与船长说话的巴迪尔射出了一颗子弹,子弹尖啸着划出一道不规则的线条,又从墙壁里闷闷地穿了进去。刚才还是眉飞色舞的巴迪尔被这突如其来的惊恐吓懵了,他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冷汗顷刻从身体的每个毛孔中迸泻而出,所幸德纳斯射术不精才没有击中。砰、砰,又是两声枪响,像是在嘲笑船长室里这两个人想弄清枪击发生动机的企图。有人告诉船长,德纳斯怒气冲冲地闯进了机舱间。机舱间?船长拉格尼斯的第一反应瞬间出现,他难道想切断全船的水电供应系统?

索尔·拉森把他的捕获者带到了自己的船舱跟前,并走进了接待舱。那位为首的恐怖分子跟着他走了进去,并很快到其他两个房间——卧室和洗澡间——转了一圈。那儿没有别的人。

德纳斯要切断全船的水电供应系统,并在船舱内纵火,逼迫船长交出巴迪尔。留给船长的答案非是即否。要保住巴迪尔,那么船长和他德纳斯自己在内的全体船员将都有生命之虞。德纳斯没有任何迟疑就将他的欲念付诸行动,21时水电供应系统被切断,船舱内已有3处起火。短暂的沉寂过后,拉格尼斯让自己镇静下来。他是一船之长,他要对这条船和全体船员的生命负责,也要对德纳斯负责,这个时候他必须出现在船员们中间,安定大家的心是当务之急。

“坐下,船长,在我回来之前你得待在这儿。请不要动,把你的双手放在桌子上,不要挪动,手心朝下。”

5月9日凌晨1时30分,上海市公安局接上海外轮代理公司报称:10分钟前,他们接到停泊于吴淞口外长江宝山锚地的巴拿马籍油船”好望号”船长拉格尼斯先生的求援电话,据报,该船一名轮机长持枪行凶,并在船上纵火……

还有一连串用外语诉说的命令,那位手持冲锋枪的人站定位置,背朝着船舱尽头的舱壁,面对着索尔·拉森,相隔12英尺,他的枪管直对着索尔·拉森穿的白色圆翻领卫生衣。那位头目检查了一番,务使所有的窗帘都拉上,然后就离开了,并随手关上了舱门。在这层甲板上住宿的另外两个人都在各自的舱室里睡着了,因而什么也没有听见。

上海警方立即按有关程序向外交部和公安部汇报情况,不久便得到迅速、妥善处置的指令。

不一会儿功夫,那位头目便回到了驾驶台上。“你,”他用枪对着那位满脸稚气的水手,“跟我来。”

凌晨4时许,警方及港监、外轮代理等有关人员登上”好望号”,附近的4艘轮船已被紧急疏散,消防官兵立刻组成4个灭火战斗组,用6个手提式灭火机轮番上阵,两个火点最终灰飞烟灭。但这里的火焰刚刚消失,集控室又发现暗燃,灭火机再次上阵,但暗燃显然比明火更厉害,火势再度上蹿,手提式灭火机明显力不从心。浓烟在船舱里兴奋地撺掇,似乎在举行一个久违的聚会。有关领导现场决定,采用固定灭火设备,实施水枪深入灭火方案。又是两个多小时过去了,火情仍未得到有效的控制。拉格尼斯船长通红的眼睛流泻着内心承受的压力,他很清楚现在的处境丝毫不亚于狂怒的大海酿造的惊涛骇浪,这个峰谷如果过不去,将会导致怎样的结果,他无法估计,继续封舱还是出水灭火,这个抉择对他来说非常艰难。次日15时。这一边火还未灭,那边过道上已是一片混乱嘈杂。

那位小伙子用哀求的目光望着大副斯蒂格·伦德奎斯特。

一名船员正徐徐将救生艇放入距离”好望号”一米处的江面上,随后紧跟而来的船员急匆匆地将自己的毛毯、箱子争先恐后地往救生艇上扔。很明显,这是一个弃船的信号,但却是完全自发的。

“你要伤害那个小伙子的话,我就亲手把你吊起来晒成鱼干。”汤姆·凯勒带着美国口音说道。

18时30分。明火降服,并开始发电保证晚间照明。

“你的勇敢精神是令人钦佩的,你的现实感是可悲的。”那位头目隔着面具说道。“谁也不会受到伤害,除非他们试图干傻事。那样就会血流满地,你们就会受到惩罚。”

消防官兵、拉格尼斯和船员们继续向德纳斯喊话,规劝其放下武器,但德纳斯没有任何表示,他仍把自己和一名人质反锁在舱内,闭门不出。

伦德奎斯特向那位水手点点头。

就在消防官兵制服火势的同时,武警上海总队司令部接到指令,奉命派出第五支队防暴分队迅速前往”好望号”制止暴力行动。武警上海总队五支队防暴分队是当时上海唯一的反恐处突力量,17名武警战士被编为突击、掩护、外围守候和机动四个小组。

“跟他去吧,”他说,“按他的吩咐去做。”

18时40分,一艘公安巡逻艇将参战武警突击队员送上”好望号”。登船后,他们看到的双方对峙情况恰如一个军事术语:易守难攻。德纳斯在备用舱内动用了沙发、茶几、转椅,然后用尼龙绳将这些物件反复交叉缠绕堵在舱门后,加上上下插销、保险锁全线封杀,已经作了坚守不出的准备。他的思维坚定不移地定格在雪耻的欲念上。上海警方的代表不断向德纳斯喊话奉劝其放下武器释放人质。这时,德纳斯向扣押的人质桑德斯特上肢开了一枪。

那位水手被押着走下楼梯。走到“D ”甲板时,那位恐怖分子挡住了他。

现场总指挥当即决定实施抓捕”好望号”肇事者德纳斯的行动方案。

“除了船长之外,谁住在这层甲板上?”他问道。

两名武警防暴枪手、一名轻型冲锋枪手隐蔽在德纳斯所在船舱的东北侧一艘悬吊着的橡皮船上,准备先打破窗户玻璃,再向舱内击发催泪瓦斯,并防止其跳窗逃跑。

“轮机长,在那边,”那位水手说道,“大副,在那边,但现在他在上面驾驶台上。还有管事,在那儿。”

20时30分,击发第一颗防暴弹,但防暴弹很颓丧地从坚固的船舱玻璃上滑了下来。接连两枚,玻璃窗毫发未损。舱内的德纳斯拉开窗帘向外窥视,并举枪射击。他重复并大声地嚷着,当然也有给自己壮胆的成分:谁进来就打死谁。防暴弹”浪花”不溅,不能就这么耗下去。突击队长于淳中向现场总指挥请示用轻型冲锋枪破窗,总指挥当即同意。轻型冲锋枪点射过后,一个直径约15厘米的口子出现了,接着就通过这个口子向舱内击发了6枚催泪瓦斯弹。

在各扇舱门后面都没有任何动静。

德纳斯被浓烟罩住了,他拼命地挥舞着床单驱逐着烟雾,但是仍然不愿放下武器。
武警突击队员立即破门,但被德纳斯层层设防的舱门在8磅大榔头砸击之下仍未被撼动。催泪瓦斯酿制的浓烟让现场包括德纳斯和参战武警官兵淋漓尽致地领受了一把它的威力:涕泗横流,恶心呕吐,眼球发红、疼痛,皮肤发麻,头晕脑胀,该来的全来了。

“油漆仓库,在什么地方?”那位恐怖分子问道。

不懈的砸击之下,舱门终于露出了一个洞。突击队长于淳中第一个从洞中钻入舱内,迅速打开强光电筒,发现德纳斯已经俯卧在地,手里还拿着枪,他一步上前夺下他的枪,再用强光照他的脸,发现他的头颅左额处已是一片血污和明显的枪击痕迹,同来的防暴队员试了试德纳斯的鼻息,已经气息全无。

水手一言不发地转身朝楼梯下面走去。他们穿过了“C ”甲板和“B
”甲板。有一阵喃喃的说话声传到了他们的耳中,是从水手食堂的舱门后面传来的,显而易见,有四个睡不着觉的人正在食堂里边喝咖啡边打牌。

德纳斯死了。从体温上分析,应该就在几分钟前。

到了“A
”甲板,他们就走到了上层建筑的底层。那位水手打开了一扇通向外面的门,并走了出去。那位恐怖分子跟在他身后。他俩刚从温暖的室内走出去,夜晚的冷空气使他们哆嗦了起来。他们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上层建筑的尾楼。在他们穿过的那扇门的一侧,耸立着一座直指星空的大烟囱,高达100
英尺。

于淳中把手放在同样躺着的桑德斯特的心脏上,感觉仍在微弱跳动,但已处于深度昏迷之中。于淳中留下一名防暴队员保护现场,他和另一名突击队员立刻将人质桑德斯特从舱内抬出送医院急救,”好望号”一个昼夜的劫难终于告罄。

那位水手领头跨过尾楼走到一座小型的钢结构跟前,长宽各有6
英尺,高度也大致相仿。它的一侧设有一扇钢门,两根大螺栓使钢门紧闭着,螺栓的外面是蝶形螺母。

下图为厦门武警反劫机中队举行的一次海上反劫持演练

“在那下面。”那位水手说道。

图片 1

“走下去!”恐怖分子说道。那位小伙子转动两只蝶形螺母的手柄,拧开门栓,并把门栓往回拉。他抓住门把便将门打开了。里面有盏灯,照亮了一个狭小的平台和通向“弗雷亚”号腹地的一架钢梯。枪杆猛地抖动了一下,那位水手便走到里面,并开始朝下走去,那位恐怖分子跟在他的身后。

梯子向下伸展达70多英尺,通过了几个有钢门相连的通道。当他们到达底部时,他们已远在水线以下,只有龙骨,是在他们脚下的甲板下面。他们已置身于一个装有四扇钢门的舱室之间。那位恐怖分子对一扇朝着船尾的门点点头。

“那扇门通向什么地方?”

“舵机室。”

“我们去看一下。”

当门打开时,面前展现出一间拱顶的大厅,一切都是钢的构件,刷上了淡绿色的油漆。里面灯火通明。一大堆带罩壳的机械设备占据了甲板中间的大部分空间,它们根据从驾驶台的计算机传来的舵令操纵舵。空腔的舱壁成弧形一直伸展到船体的最底部。在舱室朝船尾方向的钢板外面,“弗雷亚”号巨大的舵将是一动也不动地悬在船尾而浸入北海黑糊糊的水中。那位恐怖分子下令又把门关上,并拉上了门栓。

舵机室的左舷和右舷方向分别设有一个化学品仓库和一个油漆仓库。那位恐怖分子没有理睬那个化学品仓库,他不打算把人囚禁在要与酸类物品打交道的地方。油漆仓库是比较理想的。那里面相当大,空气流通,装有良好的通风设备。仓库的外壁就是船壳。

“第四扇门是干什么的?”恐怖分子问道。那扇门是惟一没有拉手的门。

“通向机舱的后部,”水手说道,“那扇门是在另一面拴住的。”

恐怖分子推着钢门。那扇门固若金汤,他看上去对此感到满意。

“这艘船上有几个男的?”他问道,“或者是女的?不要耍花招。如果你少报一个人,我们就要开枪打死他们。”

那位小伙子把舌头伸到干乎乎的嘴唇外面。

“船上没有女的,”他说道,“下次航行可能有人要带妻子,但初航没有带女的。船上有30个人,包括拉森船长。”

那位恐怖分子在了解到了他所需要知道的情况之后,便把失魂落魄的年轻人推进了油漆仓库,关上舱门,并把其中一根门栓拉进套扣中。然后,他攀着楼梯返回去了。

回到尾楼甲板时,他避而不用舱内的楼梯,而是沿着外面的梯级飞奔回到驾驶台上,从他们原先到达桥楼翼台的外部走了进去。

他对那五位仍然在用枪押着两位高级船员的同伴点了点头,又连珠炮似地发出一连串命令。管事和轮机长已加入了两位高级船员的行列,他们是从床上被拖出来的,而卧室就在驾驶台下面的“D
”甲板上。几分钟之后,他们四个人都被押送到了下面的油漆仓库里。大多数船员都在“B
”甲板的船舱里睡着了,大部分舱室都设在这层甲板上,房间要比他们头顶上方“C
”甲板和“D ”甲板上高级船员的睡舱狭小得多。

当他们被赶出来押到下面时,可以听到抗议声、惊叫声和咒骂声。但每到一处,恐怖分子的头目都用英语通知他们,他们的船长正被关在他自己的船舱里,如遇违抗,他将被处死,这个头目是惟一开口说话的人。高级船员和水手们都遵命不违。

在下面的油漆仓库里,最终清点了船员的人数:29人。大厨师和四位服务员中的两位获准回到“A
”甲板上的厨房,去把一盘盘的馒头和花卷以及一箱箱的瓶装柠檬水和罐装啤酒送到下面的油漆仓库中去。里面还放了两只桶供大小便用。

“别客气。”恐怖分子的头目对29位怒火中烧的人说道。他们反过来从油漆仓库里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们不会在这儿待多长时间的,最多30个小时。最后有一点,你们的船长想要泵管理员去一趟。他是谁?”

一个名叫马丁森的瑞典人走上前去。

“我是泵管理员。”他说道。

“跟我来。”当时是4 点半钟。

“A
”甲板是上层建筑的底层,船舱完全用作为放置巨轮的辅助服务设施。那儿有大厨房、冷冻间、冷藏室、各种其他的食品仓库、酒库、待洗衣物仓库、自动洗衣室、货油控制室(包括惰性气体控制)以及消防调度室(又称灭火泡沫间)。

它的上面是“B
”甲板,普通船员的睡舱都在这儿,还有电影院、图书馆、四个娱乐室和三个酒吧间。

除了有四人住在上面一层以外,其余高级船员的睡舱,都设在“C
”甲板上;这层甲板上还有高级船员的餐厅、吸烟室和船员俱乐部,俱乐部中有游廊、游泳池、蒸汽浴室和健身房。

那位恐怖分子感兴趣的是“A
”甲板上的货油控制室,他命令那位泵管理员把他带到那儿去。室内没有窗户,配备有中央集中供暖和空调设备,里面寂静而又明亮。那位恐怖分子首领的目光透过面具掠过一排排的开关,最后落在后面的舱壁上。这儿,那位泵管理员现在正坐在控制台上,控制台的后面有一块9
英尺宽、4
英尺高的可视显示板占据了舱壁的位置。它用图表形式指示出了“弗雷亚”号货油装载能力的原油舱布置图。

“如果你要对我耍花招,”他对泵管理员说,“那也许会使我的一位伙计丧命,但我肯定会发现的。如果被我发现的话,我将不会开枪把你打死,我的朋友。我将开枪打死你的拉森船长。好了,给我指出压载底舱在什么地方,货舱在什么地方。”

马丁森不打算就船长危若累卵的性命来争辩。他才25岁左右,索尔·拉森要比他年长一代。他以前已与拉森跑过两个航次,包括他破天荒当泵管理员的这个航次。就像所有的船员那样,他对这位身材高大的挪威人极为敬重和喜爱,船长在始终不懈地关怀他的船员方面素负盛名,并以北欧航运公司船队中的最佳航海家而遐尔驰名。他用手指着自己身前的图表。

60个货舱顺着“弗雷亚”号的横梁排列着,每单元3 个舱,共有20个这样的单元。

“在船首这儿,”马丁森说道,“左舷和右舷的油舱都装满了原油。中间是污水舱,现在是空的,它就像一只浮箱,因为我们还没有把货油卸掉,所以没有必要冲刷油舱,也没有必要把污水抽到这儿来。往后一排,所有的3
只舱都是压载舱。从日本到海湾地区一直都装满了海水,现在全是空的。”

“打开那些阀门,”恐怖分子说道,“3
只压载舱和污水舱之间的那些阀门。”马丁森犹豫了起来。“看你再胡闹,快动手。”

马丁森按下了他身前控制台上的3
只方形塑料控制钮。从控制台的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在他们前面四分之一英里远的地方,在钢铁的甲板下面,与普通车库大门一般大小的阀门拧开了,将四个舱组成一个连通的单元,每只舱能装下20000吨的液体。不仅是空气,现在流进其中任何一只舱的任何液体都能将自由地流到其他3
只舱里。

“其余几只压载舱在什么地方?”恐怖分子问道。

马丁森用食指指着船体的中间部分。“这儿,船中部,3
只舱一排,并排的。”他说道。

“随它们去,”恐怖分子说道,“其余的在什么地方?”

“总共有9 只压载舱,”马丁森说道,“最后3
只在这儿,照例是并排的,一直通到靠近上层建筑的地方。”

“打开那些阀门,这样使它们相互连通。”

马丁森照办了。

“好,”恐怖分子说道,“那么,那些压载舱是不是能与油舱直接相通了呢?”

‘不能,“马丁森说道,”那是不可能的。压载舱始终是用于装压载物的,也就是说,海水或空气,但决不能装油。油舱则与此相反。两个系统不能相互沟通。“

“好的,”戴假面具的人说道,“我们可以使那一套改变一下。最后一点,打开所有那些油舱之间的阀门,横向的和纵向的。这样使50只舱全都相互沟通。”

按下所有那些相关的控制钮共花了15秒钟的时间。在下面相隔很远的漆黑的原油之中,几十只巨大的阀门打开了,组成了装载100
万吨原油的一个巨型油舱。马丁森惊恐万状地凝视着他亲手干着的事情。

“如果油轮由于有一只油舱破裂而沉没的话,”他喃喃说道,“100
万吨原油统统会流出去。”

“那么,有关当局最好确保它不会沉没。”恐怖分子说道。“从这个控制面板到操纵那些阀门的液压泵的总电源在什么地方?”

马丁森向墙壁上靠近天花板的电气接线箱做了一个手势。那位恐怖分子把手伸上去,打开箱子,把接触断路器向下拉。接线箱切断之后,他取出10只熔丝管装在口袋里,泵管理员带着恐惧的目光观看着。打开的阀门已变成无法关闭的了。那儿是有备用的熔丝管的,而且他知道备件是存放在什么地方。然而,他将被关在油漆仓库中。任何外人若进入这个密室,都将无法及时找到备件以关闭那些至关重要的阀门。

本特·马丁森知道,因为他的职责要求他知道,一艘油轮装油或卸油根本不能乱来一气。如果所有的右舷油舱都单独装满油,而其余的油舱空着的话,油轮就会倾翻沉没。如果左舷的油舱单独装满油的话,它就会朝另一个方向倾翻。如果前面的油舱装满而船尾的油舱保持不了平衡的话,船头就会朝下栽,而船尾向空中翘起来。如果靠船尾的后半部装满原油,而前半部空着的话,情况就会相反。

但如果船头和船尾的压载舱装满水,中间部分却因空载而具有浮力的话,它就将会像一位杂技演员后滚翻那样弓起来。油轮的设计经受不了这样大的应力。“弗雷亚”号巨大的脊柱将会在中间部分折断。

“最后一件事,”恐怖分子说道,“如果我们打开所有通往油舱的扣只检查舱口的话,将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马丁森确实很想让他们这样去尝试一下。他脑海中想起了坐在他上方、正面对着卡宾枪的拉森船长。他抑制住了自己强烈的感情。

“你会活不成的,”他说道,“除非你戴上呼吸装置。”

他向身旁那位戴着面具的人作了解释:当一艘油轮的油舱满载的时候,原油决不会装到舱顶衬板的。在原油的溢出面和舱顶衬板的空隙之间会形成气体。是由原油挥发出来的气体。这是一种挥发性极高的气体,很容易爆炸。如果气体不排出去,就会使油轮变成一颗炸弹。

几年以前,排气系统是由装有压力阀的排气管构成的,这样气体可以排到甲板上方的大气之中,由于气体很轻,会从甲板上方直接往上冒。最近,研制出来了一种要安全得多的方法;从主发动机排气管放出的惰性气体被馈送到油舱里,这样可以排除氧气并把原油的表面密封起来了;这些惰性气体主要是一氧化碳。

由于惰性气体确实形成了一种完全无氧的环境,而需要氧气才能形成的火焰或火星就被杜绝了。但每一个油舱都有一个直径为一码的圆形检查舱口通到主甲板;如果一位漫不经心的来访者打开这些检查舱口的话,他将立即被一团高于他的头部的惰性气体所包围。他将会闷死,在缺氧的环境中窒息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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